一九四八年十月十五号大晌午,原本炮火连天的塔山阵地,这会儿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。
往外推几十公里,锦州那头儿的黑烟直冲云霄。
就在半天前,东野主力部队在林帅的统帅下,仅用了三十一个钟头便砸开了锦州大门。
城内十万守军一个没跑掉,东北那个所谓剿匪总部的副长官范汉杰也被解放军生擒了。
战报飞到葫芦岛,国军十七兵团司令官侯镜如当场愣住,嗓子眼儿像是被砂砾堵死了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走…
…
赶紧走吧。”

渤海湾里,之前威风八面的重庆号战舰连个声都没敢出,灰溜溜地调转船头往远海跑。
岸上成片成片的国军部队连重武器都顾不上了,呼啦啦地往后狂退。
这支原本牛气冲天、嚷嚷着要拼了老命去救锦州外围大军,如今成了一个天大的笑柄。
怎么就打成这样了?
过了好些年,国军那些高级军官只要回忆起这场恶战,总有个日子绕不过去——十月十二号。
就在那一天,在那个谁都想抢、一秒钟就能要命的关键阵地上,炮火占尽便宜的国军高层,居然走了一步臭不可闻的烂棋,简直能写进全球军事教科书当反面典型。
咱们把日历往前翻三天。

从十月十号打到十一号,当地早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这片地界名头带山,说白了根本见不着山包,纯粹是个没法依托的平地村落,顶数白台山的地势稍微高那么一点。
死钉在这儿的东北野战军四纵,正扛着一场火力悬殊到要命的立体杀戮。
往前看,国军五十四军加上六十二军的步兵堆着重火力直扑过来;往侧面瞅,海面那艘巨舰正用超大口径火炮疯狂砸弹;再看天上,一窝接一窝的铁鸟跟乌鸦似的来回丢炸药。
重磅火炮一砸下来,周围几十米内的防御沟混着血肉全飞到天上,地上硬生生炸出好几尺深的巨坑。
等到了十一号正午,敌人那边还耍起了钻头打法,把所有大口径武器全怼着村落跟铁路桥交界处猛烈输出。
守军这边十个人里伤了九个。

防御沟被火炮啃掉好几尺,沙土堆的墙壁一震就碎成渣。
后备力量直接顶到一线跟敌人肉搏,有些队伍从火线退下来后,连个三十人的排都凑不齐。
纵队一把手吴老总攥在手里的机动兵力眼瞅着就空了。
眼看着十一号天快黑了,又一个要命的情报送了过来:国民党方面底牌里的底牌——打着赵云名号的独九十五师,已然落位准备猛扑。
这帮人清一色美式装备,带兵的全是黄埔生,打仗从来没吃过亏。
碰上这么一伙憋着劲儿的恶狼,守军如今阵地被炸得稀烂,弟兄们累得快吐血,拿什么去扛?
等明儿一早,只要对面开始大规模冲锋,这道门栓怕是当场就要被撞断。

十二号清晨六点钟,前沿老兵们都把手里的利刃抹得锃亮,更有弟兄早把绝笔信藏进了鞋底板,一个个大气不敢喘,就等着那要命的炮弹砸下来。
一分钟熬完。
十分钟跑没。
大半个钟头都溜走了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对面不仅连声闷响都没放,冲锋喇叭也没吹,就连天顶上的铁鸟都没飞过来。
那支传得邪乎的王牌部队,仿佛掉进雾里全蒸发了。
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阵地那头的敌人到底在搞什么鬼?
人家竟然在歇脚。
就在半天前,国军五十四军的军长阙汉骞收到上司拍来的电报。
大意是说,既然独九十五师刚赶到地头,为了明天能一脚踩死解放军,今儿个全线停止开火。
让那些美式部队好好睡一觉,看看地貌,摆摆火炮,明早天一亮再下死手。
正赶上锦州城里求救电报都快发冒烟的节骨眼上,这路重兵居然自己踩了刹车。
这步臭棋的幕后推手,正是打南京空降过来的督军罗奇。

此人深得蒋介石绝对信任,那支王牌军就是他拽过来长脸的底牌。
配资白名单平台开户阙军长听完脸都绿了,脑门子冒着青筋跟钦差大喊:绝对不能歇!
对面已经只剩半口气了!
哪怕用炸药砸、用人命填,也得趁着这股热乎劲儿拿下来!
这一耽搁,等于是让对手去阎王殿门口捡回半条命啊!
这位一线带兵官天天在死人堆里打滚,账算得明明白白:守军的血条早就见底,只要再往上扔块石头,对面的防线准得垮。
可偏偏罗督军脑壳里想的完全不是这一套。

在这位大员眼里,苦战两宿连个土坡都没攻下来的手下纯属废物。
他满脑子全是典型的书本思维:自己带出来的美式好兵,哪能跟叫花子似的瞎跑?
必须得摸透地貌,安排好口径,还得让手下弟兄们补足精神。
他甚至还冲着外头撇嘴看笑话:赏解放军一天光景又能翻出什么浪花?
难不成他们能趁着天黑,生生变出个钢筋铁骨的要塞来?
兵团一把手侯司令愣是没敢吭声。
谁也不愿在总决战前头,去惹高层跟前的大红人。

这么一来,十月十二号这天,火线处竟搞出个天大的笑话:敌军当官的扎着堆站在土坡上,端着望远镜比比划划,跟逛公园似的闲聊;当兵的则躲在堑壕后头架锅熬汤、晒着暖阳捏虫子。
连海面上那艘巨舰都把火炮闭了嘴,生怕砸到正在看地的自己人。
罗某人还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算计之中,但他做梦也想不到,对头防线里正在干啥。
守军看准了对面真把大炮捂死了,立马往底下传了道硬令:拼了!
跟黑白无常抢时辰!
哪怕双手全挖得见骨头,也得把防御墙垒结实!
这拿命换来的二十四个钟头,硬是让四纵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。


弟兄们把两件事琢磨到了极点。
头一件:拿啥扛炸?
当地这地界全是散沙,挖个坑挨发炸药就平了。
当兵的急得眼冒金星,村里乡亲们抹着眼泪把家里备了十来年的寿木全拖了出来。
老百姓撂下话:只要能拦住对面的轰炸,好人用了这木头绝对命硬!
扒下来的烂铁道、硬邦邦的厚寿木、村民家的粗房梁,一股脑儿全塞进了防炮洞。
底层铺木头、中间压沙袋、上头盖着吸满水的棉被、顶端再撒层浮泥。

这套老方子憋出来的龟壳护甲,摇身一变就成了抗炸挡子弹的铁王八壳。
再一件:怎么干掉对面?
就在那帮国军将领端着架子在土丘上瞎逛时,咱们管开炮的眼线早就贴在暗堡里,把对面扎堆的落脚点、重火力位摸得门儿清,大纸上早就画满了要命的红叉叉。
对面不是爱摆排场吗?
等明儿个一开打,绝对让你挨个点名升天。
另一边,建制残缺的连队赶紧合并,运输道彻底盘活,热气腾腾的米粥跟成箱的弹头又填满了暗火力点。
十三号大清早,钦差满心惦记的那场大决战兜兜转转可算开场了。

敌军发起的猛扑,活像一场透着邪气的走方阵。
这帮人身子都不肯猫一下,也不懂借着土包散开跑,愣是一窝蜂地结成死阵,当官的连个防弹盔都不扣,光着膀子走在最前面。
前面一排人扑街,后面的人踩着同僚的血肉接着迈步。
这种狂到没边的人海战术,简直不拿命当命。
谁知道,等着这帮人的,是经过一整天死命垒出来的地下火力点跟密不透风的弹雨。
重火器子弹跟割麦子一样平推过去,新兵蛋子就跟草靶子似的一茬茬栽倒。
眼瞅着攻不上去,那边干脆甩出了不要命的敢死营:一个个壮汉脱了上衣,双手端着连发火器,腰窝子捆满炸雷,兜里还塞着几十块现大洋的安家费,踩着遍地死尸往前冲。

如果是前两宿,这种不要命的招数备不住真能把防线扯烂。
可搁在今天,纯属白给。
藏在坚固暗洞里的战士基本没怎么流血,成串的爆破弹照着人多处猛砸。
前一天早算好刻度的火炮像长了天眼一般,专门往敌军集结的路子上轰。
从早到晚,对面搞了八轮密密麻麻的强扑,结果除了阵地前躺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尸首,啥也没捞着。
等太阳落了山,这支挂着常胜军牌匾的王牌师,十个人里死了五个,整建制报销。
督战大员脑子一片空白瘫在椅子上,手指间烧完的洋烟卷砸到了泥地上。

原本吹破天的不败神话,硬是在这台修罗场里被活活绞成了死蛇。
又过了四十八个钟头,锦州城墙被砸得稀碎,这盘棋算是彻底死局了。
过往的岁月没法重来。
可偏偏要是那回国军没踩死那一整天的刹车,要是他们狠下心拿命去堵那个快要裂开的防线,没准被围孤城的死局真能换个样。
那个人因为狂妄、看不起人、内部山头互掐外加死啃书本而拍板的歇脚烂棋,到头来变成了国军自己给自己掘的坟墓。
如今往回瞅,这哪是走了步臭棋?
说白了,这就是整个骨架从根上烂透了。

坐办公室的不懂火线,当监工的靠做梦发指令,底下懂行的说啥都没人听,各路兵头还在底下来回使绊子。
这号兵马,就算手里攥着清一色美式行头的精锐,就算天上飞着铁鸟海里浮着巨舰,折腾到最后,也会在老百姓的几块寿木和几根烂枕木跟前,磕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。
一九四八年那个秋凉时节,这片平地压根就找不着山。
可东野四纵在泥坑里死死焊死的那道血肉铁壁,硬生生把蒋介石在关外地界的活路,彻底给封死了。
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战史》,解放军出版社。
《辽沈战役亲历记》(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),中国文史出版社。
吴克华:《塔山阻击战——回忆第四纵队在塔山的英勇斗争》,载于《星火燎原》。
《罗荣桓传》,当代中国出版社。
《第四野战军战史》编写组:《塔山阻击战简史》。
中央档案馆藏:1948年10月辽沈战役期间东野总部与中央军委往来电文南京股票配资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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